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 第一章、生死关头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我的身体。

我躺在产床上,汗水已经把头发浸透,眼前一阵阵发黑。宫缩的间隙,我拼命喘气,等着下一轮剧痛的来临。

“用力,再用力一点!”助产士在我耳边喊着。

我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孩子就是出不来。

“胎位不太正,需要侧切。”医生检查后,皱着眉头说。

我点点头,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只想快点把孩子生下来,结束这场漫长的折磨。

可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婆婆赵桂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我丈夫周志强。

“等一下!”赵桂花一进门就喊。

医生和助产士都愣了。

“阿姨,这里是产房,家属不能进来……”助产士上前阻拦。

赵桂花一把推开她:“我儿媳妇生孩子,我怎么不能进来了?”

我躺在产床上,看着婆婆和丈夫闯进来,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妈,怎么了?”我虚弱地问。

赵桂花走到产床前,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对周志强说:“把毛巾拿来。”

周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的手在发抖。

“妈,真要这样吗?”他小声问。

“你大嫂已经进产房了,让她先生!”赵桂花说这话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你大嫂怀的是儿子,B超都照过了。她先生,咱们家的大孙子就保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你说什么?”

赵桂花从周志强手里夺过毛巾,直接朝我下半身堵了过来。

“你先别生,让你大嫂先生!”

剧痛让我几乎昏厥过去。我感觉到那条毛巾堵住了产道,孩子在拼命往外挤,却被硬生生挡住了。

“你们干什么!”医生大喊,“这样会出人命的!”

助产士冲过来想把毛巾扯掉,赵桂花一把推开她:“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管!”

我看向周志强。

他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我。

“志强……”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一刻,我心里的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疼,是碎了。

我们从高中就在一起,恋爱八年,结婚三年。我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跟着他回到这个小县城。他说会对我好一辈子,我相信了。

可现在,我在这里拼命给他生孩子,他却眼睁睁看着他妈用毛巾堵住我的产道,让我别生。

“周志强,你还是人吗?”我嘶声喊着。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赵桂花死死按着那条毛巾,嘴里念叨着:“你大嫂马上就生了,等她生完就轮到你,你再忍忍。”

忍?

我怎么忍?

孩子在肚子里拼命挣扎,每一阵宫缩都像要把我撕裂。我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喘不上气,叫不出声。

医生按了紧急铃,护士跑出去叫人。

“家属请立刻离开产房,否则我们报警了!”医生厉声说道。

赵桂花根本不听:“报什么警?我管教我儿媳妇,犯什么法了?”

我看着周志强,一字一句地说:“周志强,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把那条毛巾拿掉。”

他浑身一震,往前迈了一步。

赵桂花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敢!”

他又停下了。

我闭上了眼睛。

不指望了。

谁都不指望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特别清醒。我告诉自己,不能死在这里,我得活着,我得把孩子生下来,我得让这帮人知道,我不是任人宰割的。

趁着赵桂花和医生争吵的间隙,我猛地侧过身,一把扯掉了那条毛巾。

“啊——”赵桂花尖叫。

我没理她,抓住医生的手:“帮我,把孩子生下来。”

医生点了点头,迅速开始准备侧切。

可赵桂花又扑了过来,想要再次堵住。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滚!”

那一巴掌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赵桂花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我死死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周志强跑过来扶他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没看他。

宫缩再次来袭,我咬紧牙关,跟着医生的指令用力。

一次,两次,三次——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孩子出来了。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个女孩。”医生说着,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却那么好看。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

可就在这时,赵桂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女的?怎么就生了个女的?”

她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满脸嫌弃:“怀的时候就让她吃酸的她偏不吃,让她找偏方也不听,这下好了,生个丫头片子。”

我没理她,对医生说:“让我看看孩子。”

医生把孩子放在我怀里。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宝宝,妈妈在这儿。”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这时候,产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护士跑进来:“大嫂生了,是个儿子!”

赵桂花一听,立马眉开眼笑:“好好好,大孙子!”说完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周志强犹豫了一下,跟着他妈走了出去。

产房里安静下来。

医生和助产士帮我处理伤口,给我挂上点滴。

“你丈夫和婆婆太过分了。”助产士小声说了一句。

我没说话。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终于安全了。

## 第二章、冰冷病房

我被推到病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空着,靠门的那张被占了。占床的是周志强大嫂刘芳,她正躺在床上,旁边围着一圈人。

赵桂花抱着一个襁褓,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的大孙子,长得可真像他爸。”

周志强的大哥周志刚坐在床边,也是一脸得意:“六斤八两,医生说很健康。”

“大嫂可真厉害,头胎就生了儿子。”周志强的二姐周丽在一旁奉承。

刘芳躺在床上,脸色红润,笑着说:“主要是妈照顾得好,孕期给我炖了那么多补品。”

“那是,你怀的是咱们周家的根,能不好好照顾吗?”赵桂花说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嫌弃。

我被护士推进来,没有人帮忙,自己撑着坐起来,挪到空着的病床上。

怀里还抱着女儿,小家伙睡着了,呼吸轻轻的。

“哎,你生的是女儿?”周丽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长得也不像咱们周家的人啊。”

我没理她。

“妈,你看这孩子长得像谁?”周丽又问。

赵桂花头都没抬:“像谁都不重要,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别动怒,刚生完孩子,身体要紧。

可手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床单。

“姐,帮我倒杯水好吗?”我对护士说。

护士端了杯温水过来,看了一眼这边热闹的场景,又看了一眼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需要帮忙按铃。”她小声说。

我点点头:“谢谢。”

没有人给我送饭,没有人问我疼不疼,没有人帮我抱一下孩子,让我歇一歇。

我一个人的产房,一个人生孩子,现在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周志强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他才出现。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放在我床头柜上。

“吃点东西吧。”他说,声音很低。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一年的男人,孩子的父亲。

“你去哪了?”我问。

“大哥那边忙不过来,我去帮忙了。”

帮忙?

你老婆刚生完孩子,你在帮你大哥忙?

“周志强,你妈用毛巾堵我产道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问。

他低下了头:“我妈她……”

“她什么?她让你看着我死,你就看着我死?”

“不是,我妈就是着急,大嫂那边情况也不好,医生说再晚一点孩子可能会有危险……”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所以我的孩子就没有危险?所以我死了也没关系?”

“你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我盯着他,“你妈堵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站着,你连一句话都没替我说。周志强,你是男人吗?你是人吗?”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我知道你不容易,可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我重复着他的话,心里最后一点火苗也灭了,“你可以拦着她,你可以把那条毛巾拿掉,你可以告诉我你站在我这边。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去给你买碗粥。”

然后转身走了。

粥没买回来。

他这一去,又是一整夜。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他妈那边,因为赵桂花说大嫂生了儿子,要庆祝,让他去买酒买菜。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女儿半夜哭了好几次。我忍着伤口的疼痛,爬起来喂奶、换尿布。

伤口缝合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

护士半夜查房,看见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眼眶红红的,小声问:“你家属呢?”

我摇摇头,没说话。

护士叹了口气,帮我把孩子抱起来拍嗝,又帮我把床摇高了一点,让我靠着舒服些。

“有什么事随时按铃,我就在外面。”护士说。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寒。

我想起当初周志强追我的时候,每天给我买早餐,下雨天给我送伞,我发烧了他半夜骑车带我去医院。他说这辈子非我不娶,说他一定会对我好。

我信了。

我以为有情饮水饱,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爱情在婆媳矛盾面前不值一提,曾经的海誓山盟在他妈的一条毛巾面前碎了一地。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 第三章、最后期限

第二天早上,赵桂花来了。

她没看我,径直走到刘芳床边,抱起她的大孙子,亲了又亲。

“志刚,你去办出院手续,咱们回家。家里炖了鸡汤,月嫂也请好了,不能让大孙子受了委屈。”

“妈,我还得在医院住两天呢。”刘芳说。

“住什么住?医院哪有家里舒服?咱们回家,妈伺候你月子。”

赵桂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给女儿喂奶。

小家伙力气小,吸了几口就累了,含着乳头睡着了。我轻轻拍着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志强早上来了一趟,给我带了碗小米粥。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说。

“我妈说了,月子让我们回老家坐,她照顾你。”

“她照顾我?”我抬起头看他,“她照顾大嫂还来不及,哪有空照顾我?”

“大嫂那边有月嫂,不用她操心。”

“那你妈的意思是,让我回老家,她一边照顾我一边照顾大嫂?”

周志强不说话了。

我冷笑了一声:“周志强,你妈不是要照顾我坐月子,她是想看看我生了女儿,能不能马上生二胎。”

周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妈说了,二胎要是儿子,她就帮我们带孩子。”

“如果我再生一个女儿呢?”

“不会的,我们可以找偏方,肯定能生儿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特别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大学里给我写情书的男孩吗?还是那个说“生男生女都一样”的男人吗?

“周志强,我不会再生了。”我说。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再生二胎。这一个孩子就够了。”

“你疯了?妈说了,没有儿子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你——”他被我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赵桂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怎么了?”

周志强把我说的话学了一遍。

赵桂花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生?你嫁到我们周家,就得给我们周家生儿子。不生儿子,你算什么媳妇?”

“我是你儿子的妻子,不是你家的生育工具。”我抱着女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生育工具?你嫁进来三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生个儿子怎么了?”

“我吃你们家的?住你们家的?”我笑了,“周志强,你跟你妈说清楚,这三年的房贷是谁在还?家里的开销是谁在出?”

周志强低着头不说话。

赵桂花冷笑一声:“还房贷怎么了?你嫁给了志强,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们周家的。”

我不想跟她吵了,太累了。

“妈,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会生二胎,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桂花的脸彻底黑了:“行,你有种。那这个女儿你自己养,别指望我们周家出一分钱。”

“我没指望过。”

“好,好得很。”赵桂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志强,你还站着干什么?走!”

周志强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跟着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芳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院。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嫂子,保重。”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没回应。

我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在这个家里,谁都靠不住。

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女儿。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孩子的小脸上,粉粉嫩嫩的。

我摸了摸她的小手,那么小,那么软。

“宝宝,以后就咱们娘俩了。”我低声说。

女儿动了动小嘴,好像在回应我。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我妈立刻听出不对劲,“是不是生了?”

“生了,昨天生的,是个女孩。”

“女孩好,女孩贴心。你身体怎么样?疼不疼?”

我妈的声音那么温柔,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妈来接你。”我妈的声音也变了,“你在哪个医院?妈马上买车票。”

“妈,你不用来,我自己能回去。”

“说什么傻话?刚生完孩子怎么能自己坐车?等着,妈今晚就到。”

挂了电话,我抱着女儿,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终于有人在乎我了。

## 第四章、娘家来人

我妈是晚上九点多到的。

她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从老家赶过来。

进病房的时候,她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着换洗衣服,一个装着给我带的东西。

“孩子呢?让我看看。”她一进门就问。

我把女儿抱给她看。

我妈接过孩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长得真像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孩子还给我,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妈给你炖了鸡汤,坐火车带过来的,还热着呢,快喝点。”

我接过保温桶,喝了一口鸡汤,热乎乎的,咸淡刚好。

“妈,你怎么知道我会叫你?”我问。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是我闺女,我还不知道你?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会开口。”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月子里哭伤眼睛。”我妈给我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跟妈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把产房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妈。

说到毛巾堵产道的时候,我妈的脸都白了。

“他们敢?!”她猛地站起来,“我找他们去!”

“妈,别去。”我拉住她,“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可他们太过分了!这是要人命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想回家。”

我妈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闺女遭了这么大的罪,妈却不在身边,是妈对不起你。”

“妈,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

是我自己选的周志强,是我自己非要嫁到这个家来。

当初我妈不同意这门婚事,说周志强家里条件不好,婆婆又厉害,我嫁过去会受委屈。

我不听,非嫁不可。

现在知道错了,可已经晚了。

“妈带你回家,回咱们自己家。”我妈握着我的手,“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那天晚上,我妈在病房里陪了我一夜。

她帮我看孩子,让我好好睡了一觉。

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妈已经把病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给我买了早饭。

“我跟医生说了,明天办出院手续,咱们后天走。”

“嗯。”

“周志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离婚。”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想好了?”

“想好了。”

经历了产房那一幕,我彻底死心了。

一个能在你生死关头无动于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那孩子呢?”

“我自己养。我有工作,能养活她。”

我妈叹了口气:“妈帮你带,你不用操心。”

我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心里酸酸的。

她都六十多了,本该享清福的年纪,还要帮我带孩子。

“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闺女,我不操心你操心谁?”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周志强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妈,愣了一下:“妈,您来了?”

我妈没给他好脸色:“你还好意思叫我妈?”

周志强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我妈说了,只要你们生二胎,她就帮你们带孩子,房贷她也可以帮你们还一部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周志强,你听好了。第一,我不会生二胎。第二,我要离婚。”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离婚?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我很认真。离婚,孩子归我。”

“你疯了?离了婚你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志强急了:“不就是我妈用毛巾堵了你一下吗?又没出什么事,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堵了一下”?“又没出什么事”?

在他的眼里,他妈的所作所为就只是“堵了一下”?

“周志强,你听好了。你妈堵我的时候,是要我的命,也要你女儿的命。你觉得这是小事?”

“我妈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着急大嫂那边……”

“够了!”我妈忍不住了,“你妈着急大嫂那边,就可以害我闺女?周志强,我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她去送死的!”

周志强被我妈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说了一句:“反正我不会离婚的。”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离不离婚,不是你说了算的。

## 第五章、回家之路

出院的这一天,天气很好。

我妈帮我收拾好东西,办了出院手续,叫了一辆车去火车站。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那个帮过我的护士喊住我,塞给我一包红糖。

“月子里喝点红糖水,补气血。”她说。

“谢谢你。”我眼眶有些发热。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她看了看我怀里的女儿,“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你。”

我点点头,抱着女儿离开了医院。

出租车开往火车站的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县城。

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却从来没有归属感。

周志强家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爸以前是镇上的干部,他妈是家庭妇女,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赵桂花就不满意我,觉得我是外地人,家里条件一般,配不上她儿子。

可周志强非我不娶,她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婚后的日子,表面上看还可以,但实际上处处受气。

过年的时候,我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赵桂花嫌我做得不好吃。大嫂刘芳什么都没干,赵桂花却夸她能干。

逢年过节给长辈包红包,我包五百,赵桂花嫌少。大嫂包三百,赵桂花说她懂事。

我买件新衣服,赵桂花说我乱花钱。大嫂买件皮草,赵桂花说她有品位。

这些小事,我都不计较。

我以为只要周志强对我好,别的都不重要。

可产房那一幕让我明白,在关键时刻,他永远会选择站在他妈那边。

到了火车站,我妈去买票,我抱着女儿在候车室等着。

女儿醒了,睁着两只小眼睛四处看,嘴里吐着泡泡。

“宝宝,咱们要回家了。”我亲了亲她的小脸,“回姥姥家,姥姥家可好了,有大院子,有枣树,还有一只大花猫。”

女儿“啊啊”了两声,好像在回应我。

我笑了。

这是这几天来,我第一次笑。

火车上,我妈抱着孩子,让我睡了一会儿。

车厢晃晃悠悠的,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小时候,我在老家的大院子里跑来跑去,枣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枣子,大花猫蹲在墙头上晒太阳。

我妈在厨房里做饭,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妈,我饿了。”我在梦里喊。

“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我笑着醒来,发现眼泪已经湿了枕巾。

“怎么了?”我妈问。

“没事,做了个梦,梦见咱们家的院子了。”

“快了,再过三个小时就到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怎样,我回家了。

回到那个永远有人等我的地方。

## 第六章、老家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个小城染成了橘红色,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我爸在出站口等着。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看见我们出来,他赶紧迎上来。

“回来了?”

就三个字,可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爸。”我叫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接过我手里的包,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这是俺外孙女?”

“嗯,还没起名字呢。”

“好看,跟俺闺女小时候一个样。”

我爸说着,伸手想摸摸孩子,又怕自己手粗,缩了回去。

我妈说:“行了,别站着了,先回家,孩子还小,别吹着风。”

出了火车站,我爸叫了一辆三轮车。

我们坐在后面,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家里开。

小城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三轮车拐进一条小巷子,停在一扇铁门前。

“到了。”我爸说。

我抱着孩子下车,看着这扇熟悉的铁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三年了,整整三年没回来了。

我妈掏出钥匙开门,院子里的大花猫“喵”地一声跑过来,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院子里的枣树已经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萧瑟。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坐着锅,热气往外冒,飘来阵阵香味。

“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妈说。

我抱着孩子走进屋里,一切都没变。

堂屋里的八仙桌还是老样子,条案上摆着我奶奶的照片。里屋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是新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

“先坐下,妈去盛饭。”我妈把我按在椅子上,转身去了厨房。

我爸把行李放好,走过来看着外孙女,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抱抱不?”

“能,怎么不能?你是她姥爷。”我把孩子递给他。

我爸接过孩子,笨手笨脚地抱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叫姥爷,叫姥爷。”他对着孩子说。

孩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

“这孩子真乖,不哭不闹的。”我爸乐呵呵地说。

我妈端着饭菜进来,看见我爸抱着孩子傻乐,也跟着笑了。

“看你那个样,抱个孩子跟抱炸弹似的。”

“我抱俺外孙女,高兴!”我爸说着,眼眶又红了。

那一顿饭,我吃了很多。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都是家常菜,可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我妈帮我给孩子洗了澡,换了尿布,哄睡了。

“你也早点睡,月子里不能熬夜。”我妈说。

“妈,谢谢你。”我拉着我妈的手。

“说什么傻话?快睡吧。”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枣树的声音,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我家,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里有爱我的爸妈,有陪我长大的枣树和大花猫。

这里没有人会用毛巾堵住我的产道,没有人会嫌弃我生的是女儿。

这里,才是我的家。

## 第七章、他说要来

回家的第三天,周志强打来了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回娘家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真要离婚?”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因为我妈那条毛巾?”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志强,你觉得是毛巾的事?”

“那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你妈用毛巾堵我,你什么都没做。因为你老婆在产房拼命,你去给你大哥庆祝。因为你妈嫌弃我生的是女儿,你一句话都不替我说。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只把我当成你们周家的生育工具。”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

“我去接你。”他突然说。

“不用了。”

“我去接你,咱们好好谈谈。”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的我,听到他说要来,一定会很高兴。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谁的电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周志强的,他说要来。”

“来就来,正好,我跟他算算账。”我妈把围裙一解,撸起袖子。

我哭笑不得:“妈,你别激动。”

“我激动?他差点害死我闺女,我没打上门去就不错了!”

我爸在一旁帮腔:“就是,他来了我跟他说道说道。”

我看这老两口的架势,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些心酸。

不管多大,在父母眼里,我永远是他们的孩子,永远需要他们保护。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遇事只会哭的小女孩了。

周志强如果真的来了,我会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 第八章、对峙

周志强是第四天到的。

他开着他大哥的车,从县城跑了三百多公里,一路导航到我家。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女儿。

大花猫趴在枣树底下,懒洋洋地打着盹。

“到了怎么不说一声?”他提着两箱牛奶和一些营养品,站在门口,显得很局促。

“进来吧。”我淡淡地说。

他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你家的院子挺大的。”

“坐吧。”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孩子还好吗?”他问。

“挺好,能吃能睡。”

“能让我抱抱吗?”

我犹豫了一下,把女儿递给他。

他接过孩子,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她长得像你。”他说。

“嗯。”

沉默。

风吹过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真的不回去了?”他问。

“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我妈说了,只要你回去,二胎的事可以商量……”

“周志强。”我打断他,“我说的不生二胎,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就这么狠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我狠心?”我看着他,“周志强,你妈用毛巾堵我产道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着。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狠心?”

“那件事是妈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说过她了?”我笑了,“然后呢?”

“然后……她答应以后不会了。”

“她答应以后不会了?”我重复着他的话,觉得特别可笑,“周志强,你觉得一句‘以后不会了’就能把这件事翻篇?”

“那你还想怎样?让我妈给你跪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很悲哀。

我们在一起十一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看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他永远不可能理解我的感受,永远不可能站在我的角度想问题。

在他和他妈眼里,那条毛巾不过是一件小事。

可对我来说,那是生死关头的一根稻草。

“周志强,我们不合适,离婚吧。”我平静地说。

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就是因为我妈那条毛巾,非要离婚?”

“不是那条毛巾的事,是你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亲。”

“我不配?我哪里不配了?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家里的活我也干,我对你还不够好?”

“你在产房里看着我死,就是对我好?”

“又提那件事!我都说了是妈不对,你还想怎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女儿吓哭了。

我把孩子从他怀里抱过来,轻轻拍着。

“你小点声,吓着孩子了。”

“我就问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

“行,你厉害。”他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不回去,那孩子我带走。”

“你敢。”我盯着他。

“我是她爸,我有权利。”

“你有权利?你有什么权利?你妈堵产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有权利?你老婆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有权利?”

正吵着,我妈从屋里出来了。

“周志强,你还有脸来?”我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气势。

周志强看见我妈,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妈……”

“别叫我妈,我没这个福气。”我妈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你妈干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周家,就是这么对待儿媳妇的?”

“那是我妈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说过她了?一句说过了就完了?”我妈越说越气,“我闺女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你以为我不知道?过年不让她上桌吃饭,坐月子没人伺候,生个孩子还被你用毛巾堵着不让生——你们周家,还有没有王法?”

周志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把扫帚。

“你还想抢孩子?”我爸瞪着眼睛,“你动一下试试?”

周志强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妈,再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沮丧。

“你们一家人欺负我一个。”他低声说。

“谁欺负谁,你心里清楚。”我淡淡地说。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行,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非要离婚?”

“是。”

“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孩子的事,我会请律师。”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结束了。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 第九章、一个人的战斗

周志强走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女儿也一天天长大。

满月那天,我妈给孩子办了个简单的满月酒,就请了几个亲戚,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小姨问。

“周念。”我说。

“随她爸姓?”

“嗯,不管怎样,她姓周。”

我没说出口的是,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意思——留念,纪念这段失败的婚姻。

满月酒后不久,我收到了周志强律师寄来的协议。

协议上写着,孩子归我,他不承担抚养费。

我看着那条“不承担抚养费”的字样,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爱了十一年的男人。

口口声声说爱孩子,却连抚养费都不愿意出。

我没签。

过了几天,他又寄来一份协议,这次写了每月五百块抚养费。

五百块。

现在养一个孩子,五百块能干什么?

买几包尿不湿就没了。

我还是没签。

第三份协议,抚养费涨到了一千。

我打电话给他:“周志强,你摸着良心说,你女儿一个月一千块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要多少?”他问。

“不是我要多少,是你应该给多少。法律有规定,抚养费是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一千块够吗?”

“我妈说……”

“你妈说?”我打断他,“周志强,你是三岁小孩吗?什么事都要你妈说?你女儿的事,你能不能自己拿主意?”

他又沉默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想清楚,你想给你女儿多少抚养费。想好了再让律师找我。”

我挂了电话。

我妈在一旁听了,担心地说:“一千块确实少了点,可你要是跟他闹翻了,他一分不给怎么办?”

“妈,法律有规定,抚养费他必须给。不给的话,我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可那样太麻烦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哪有精力跟他打官司?”

“再麻烦也得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他该承担的责任。”

我妈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我笑了笑:“随你。”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离婚抚养权的资料,还咨询了一个做律师的同学。

“你现在的情况,孩子还在哺乳期,抚养权肯定归你。抚养费的话,法律有明确规定,他赖不掉。”同学说。

“如果他死活不给呢?”

“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扣他工资,查封他财产。你放心,法律不是摆设。”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很多。

以前的我,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害怕,会退缩,会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女儿要保护,我不能退缩,不能忍让。

为了女儿,再难的路我也要走。

## 第十章、意想不到的证人

就在我以为离婚官司会按部就班进行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嫂子,我是刘芳。”

刘芳?

周志强的大嫂?

她想干什么?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们周家,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我想跟你说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疑惑。

“你说。”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了一段语音。

“嫂子,其实产房那天的事,我提前知道一些。那天妈跟志强商量的时候,我听见了。妈说让志强带毛巾去堵你的产道,让我先生,因为B超照出来我怀的是儿子。我当时想阻止的,可我没那个胆子。我对不起你。”

我听完这段话,手都在发抖。

原来赵桂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就计划好的。

她早就打算好了,要用毛巾堵住我的产道,让我不要生,让刘芳先生。

“嫂子,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大委屈,可我不敢说,我在周家也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妈。可现在我想通了,我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为什么现在愿意说出来?”我问。

“因为我也想明白了。在周家,生儿子的日子并不好过。妈天天盯着我儿子,什么都管,我连给孩子穿什么衣服都不能自己决定。志刚除了上班,回家就是打游戏,从来不管孩子。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生育工具,生完了儿子就没用了。”

刘芳的声音有些哽咽。

“嫂子,我知道你要跟志强打离婚官司,如果你需要证人,我愿意帮你作证。我能证明,妈和志强提前商量过要用毛巾堵你的产道。”

我拿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没想到,最后愿意帮我的人,会是刘芳。

那个我以为站在我对立面的人,那个我以为抢走了所有关爱的人,竟然愿意站出来替我作证。

“谢谢你,刘芳。”我说。

“不用谢我,我是在赎罪。产房那天的事,我一直忘不掉,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想,如果当时我站出来阻止了,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嫂子,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天晚上,我跟刘芳聊了很久。

她告诉我,赵桂花重男轻女到了什么程度——她生了儿子之后,赵桂花恨不得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什么都要管,什么都不让她插手。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是妈的。”刘芳说,“她连母乳都不让我喂,说怕我奶水不好,非要喂奶粉。”

“志刚呢?他不管?”

“他?他什么都听妈的。妈说奶粉好,他就说奶粉好。妈说孩子不能跟我睡,他就让孩子跟妈睡。我就像一个奶妈,除了生孩子,别的什么都不用我管。”

刘芳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听着她的讲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生儿子也不一定是好事。

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女人永远是被物化的那个。

不管生男生女,都没有自己的地位。

“嫂子,我真的很羡慕你。”刘芳说,“你敢反抗,敢离婚,敢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我就不行,我没有那个勇气。”

“你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我不行,我害怕。”

我没有再劝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

但我的选择是,离开那个家,过我自己的日子。

## 第十一章、法庭上

离婚官司打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周志强跟他妈想尽了各种办法。

先是赵桂花打电话骂我,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们周家养了你三年,你现在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我没接电话,她换了个号码继续打。

我只好把所有陌生号码都屏蔽了。

然后又是我公公出面,给我爸打电话,说两家好好商量,别闹到法院去,不好看。

我爸回了他一句:“你老婆用毛巾堵我闺女产道的时候,怎么没想好不好看?”

对方哑口无言。

最后是周志强自己,三天两头给我发微信,说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他会改,说他妈不会再干涉我们的生活。

我一个字都没回。

改?

狗改不了吃屎。

开庭那天,我抱着女儿去了法院。

我妈陪我一起去的,我爸在外面等着。

法庭上,周志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着人模人样的。

他的律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我的当事人不同意离婚,他认为夫妻感情没有破裂,还有和好的可能。”

“感情破裂的证据呢?”法官问我。

我拿出了医院的分娩记录,上面记录了产房里的情况。

还有刘芳的证人证言,证明赵桂花和周志强提前商量过要用毛巾堵住我的产道。

“这些都是家庭内部的小矛盾,不足以证明夫妻感情破裂。”周志强的律师说。

“小矛盾?”我忍不住开口,“如果我当时没能扯掉那条毛巾,我和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这叫小矛盾?”

法官让我保持冷静。

周志强坐在被告席上,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时候,我抱着女儿站在台阶上,阳光有些刺眼。

周志强追了出来。

“你真要这样?”他站在我身后,声音很低。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

“我们在一起十一年,你就这样对我?”

“是你先这样对我的。”我说。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周志强,你改不了的。你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永远都改不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那是我妈!”

“我知道那是你妈,我从没让你不要她。可你是一个成年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可以尽孝,但不是以牺牲我和孩子为代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照顾好自己。”我说。

然后抱着女儿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孩子叫什么名字?”

“周念。”

我听见他哭了。

我没回头。

## 第十二章、判决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准予离婚,孩子归我,周志强每月支付两千元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

两千块,比之前他给的一千多了整整一倍。

我拿着判决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结束了。

十一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最后变成了一纸判决书。

我妈说:“两千块也不多,够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的,其他的还得靠咱们自己。”

“我知道。”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来没指望靠他的抚养费过日子。

怀孕之前,我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月薪七八千。后来因为孕期反应太大,辞职在家养胎。

现在离了婚,我又要带孩子,又要工作,日子肯定不容易。

可再难,也好过在那个家里受气。

“妈,我想去找工作。”我跟妈商量。

“孩子还小,你去找工作谁带?”

“我想找个能在家做的工作,网上有一些兼职会计的活,我可以试试。”

“那行,你先试试,不行了再说。”

我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还真找到了一个兼职会计的工作。

对方是个小公司,一个月给三千块,在家做账就行。

虽然不多,但加上抚养费,勉强够花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白天我妈帮我带孩子,我在电脑前做账。晚上我带孩子,让妈休息。

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女儿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翻身了,会咿咿呀呀地说话了。

每次看到她笑,我就觉得什么苦都值得。

## 第十三章、那个人

离婚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推着女儿在小城的街上散步。

春天了,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大片。

女儿坐在推车里,手舞足蹈的,嘴里“啊啊”地叫着。

“宝宝,你看,花!”我指着迎春花给她看。

她咯咯地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正走着,前面走过来一个人。

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推着一辆自行车。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薇?”

我也愣住了。

“你是……李明远?”

“对啊,好久不见!”

李明远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我们关系还不错。后来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我去了外地,就断了联系。

“你这是……”他看了看推车里的孩子,“你的孩子?”

“嗯,女儿,快七个月了。”

“真可爱。”他蹲下来,朝女儿笑了笑,“叫什么名字?”

“周念。”

“好听的名字。”

他站起来,我们聊了几句。

原来他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工作了几年,去年辞了职,回小城开了一家书店。

“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有空来坐坐。”他说。

“好。”

我们加了微信,就各自散了。

回到家,我妈问我去哪了,我说碰到个老同学。

“男的女的?”

“男的。”

“长得帅不?”

“妈!”我哭笑不得,“我刚离婚,您就想这些?”

“离婚怎么了?离婚就不能再找了?”我妈理直气壮地说。

我没接话,抱着女儿回了屋。

可我承认,看到李明远的那一刻,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那种“世界很大,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感慨。

## 第十四章、书店

过了几天,我真的去了李明远的书店。

书店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两间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门口种了一排竹子,窗户上贴着“春暖花开”四个字。

推门进去,一股书香扑面而来。

李明远正蹲在地上整理书架,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我,笑了。

“来了?”

“嗯,来看看。”

女儿在推车里睡着了,我推着她慢慢转悠。

书店里人不多,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书架上,光影斑驳。

“你一个人开的?”我问。

“对,从选址到装修,都是我一个人弄的。”李明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咖啡还是茶?”

“不用麻烦了,我看看就走。”

“别客气,刚煮的咖啡,尝尝。”

他去倒了杯咖啡给我,又给女儿倒了杯温水。

“谢谢。”

“不用谢。”他坐在我对面,“听同学说,你离婚了?”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嗯。”

“为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产房里的事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前夫不是东西。”他最后说了一句。

我苦笑了一下:“也不全怪他,他从小被他妈管着,什么都听他妈的。”

“可他是成年人,该有自己的判断。”

“是啊,可他没有。”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聊各自的工作,聊高中时的那些事。

说起以前的事,我们都笑了。

那时候多单纯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玩,最大的烦恼就是考试没考好。

不像现在,烦恼多得数不清。

“以后常来坐坐。”我走的时候,李明远说。

“好。”

从那天起,我隔三差五就去书店坐坐。

有时候带着女儿,有时候一个人去。

去的次数多了,我跟李明远越来越熟。

他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经常帮我看着女儿,让我专心做账。

女儿好像也很喜欢他,一见到他就笑。

“你这闺女,看人笑得甜。”我妈说。

“小孩子嘛,谁逗她她都笑。”

“我看不一定。”我妈意味深长地说。

我没多想。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感情的事。

离婚的伤还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了,可心里那个疤还没长好。

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治愈自己。

## 第十五章、前婆婆来了

离婚后的第一个春节,赵桂花突然来了。

大年初三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给女儿喂米粉,她推门进来了。

“林薇,你出来一下。”她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我妈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了。

“你来干什么?”

赵桂花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我来看看我孙女。”

“现在知道是你孙女了?之前不是丫头片子吗?”我妈没好气地说。

赵桂花的脸色变了变,忍住了没发作。

“林薇,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我看了她一眼,让妈把孩子抱进屋,然后搬了把椅子给她。

“坐吧。”

她坐下,四处看了看院子,说了一句:“你家这院子挺好。”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林薇,我知道你恨我。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看着她,没说话。

“可我也是没办法。志强他爸就两个儿子,志刚生了个女儿,志强要是再生个女儿,我们周家就绝后了。”

“大嫂生的不是女儿吗?”我忍不住说。

“刘芳头胎生的女儿,二胎才生的儿子。”

“所以呢?我就必须生儿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怀的是女儿,你就用毛巾堵我产道?如果大嫂怀的也是女儿呢?你是不是也要堵她的?”

赵桂花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志强自从离婚后,整个人都变了,不跟人说话,班也不好好上,天天喝酒。”

“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是你丈夫!”

“前夫。”我纠正她。

赵桂花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就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是你逼的。”

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我今天来,就是想求你,能不能回去看看志强?他现在这样,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难受。”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女人,现在站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回去看她儿子。

心里没有怜悯,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平静。

“阿姨,我跟周志强已经离婚了,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林薇!”

“路是他自己选的,没人逼他。”我站起来,“您回去吧,路上小心。”

赵桂花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

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她没有重男轻女,没有用毛巾堵我的产道,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 第十六章、周志强的信

赵桂花来过后没几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周志强寄来的。

信封上写着“林薇亲启”三个字,是他的字迹。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拆开了。

“林薇: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早就该跟你说了。

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孩子。

你生孩子那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我看见你躺在产床上,满脸是汗,眼睛里全是恐惧。我妈用毛巾堵着你,你在求我,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离婚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拦住我妈,如果我当时站在你这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妈上次去找你,我不让她去的,可她不听。她说只要她去求求你,你就会回来。我跟她说不会的,她不信。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周念,名字很好听。

我知道,念,是留念的意思。

我也留念,留念我们在一起的十一年。

可我知道,回不去了。

我会按时打抚养费的,你放心。

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念念,可以吗?

周志强”

我拿着信,看了两遍。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还爱他,是因为替那个曾经的自己感到不值。

十一年的青春,三年的婚姻,换来了这样一封信。

我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见孩子可以,提前约时间,不能带你妈。”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了:“好,谢谢。”

## 第十七章、父女相见

周志强是春天来的。

那天天气很好,枣树发了新芽,大花猫在墙头上晒太阳。

女儿已经九个多月了,会扶着东西站了。

周志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比以前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念念呢?”他站在院子里,有些局促。

“在屋里,我妈在喂她吃苹果泥。”

“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搓着手。

我妈听见动静,抱着孩子出来了。

看见周志强,我妈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把孩子递给他。

“小心点,她现在好动,别摔着。”

周志强接过女儿,动作很轻很小心。

女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有些认生,嘴巴一瘪,要哭。

“念念,爸爸抱,爸爸抱。”周志强笨拙地哄着。

女儿不理他,扭头朝着我伸手。

我走过去,接过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不认识你,等一会儿就好了。”

周志强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我们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女儿慢慢适应了,开始好奇地看着周志强。

周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拨浪鼓,摇了摇。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女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去抓。

“给,念念。”周志强把拨浪鼓递给她。

女儿抓住拨浪鼓,摇了两下,咯咯地笑了。

周志强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像你。”

我没说话。

他在院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陪女儿玩了一会儿,又问我女儿的情况。

“她身体好不好?吃过什么辅食了?晚上睡得好不好?”

我一一回答了。

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

“这是给念念的,你拿着。”

“我跟你说了,抚养费打到卡上就行。”

“这不光是抚养费,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我没推辞,接过了信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薇,谢谢你。”

然后转身走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念念,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会努力做个好爸爸。”

我把纸条收好,抱着女儿回了屋。

我妈问:“他哭了?”

“嗯。”

“还算有点良心。”

我没说话,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手里还抓着那个拨浪鼓,摇得“咚咚”响,笑得没心没肺。

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她只知道,有人陪她玩,她就开心。

这就够了。

## 第十八章、慢慢靠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女儿一岁的时候,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走得歪歪扭扭的,但自己特别有热情,一天到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大花猫被吓得躲到枣树上,再也不敢下来了。

我妈说这孩子太皮了,随我小时候。

我说我小时候哪有这么皮。

“你比她皮多了,爬树掏鸟窝,什么事没干过。”

我笑了笑,不跟她争。

李明远知道女儿过生日,特意给孩子买了一盒彩色蜡笔和一个画本。

“让她以后当小画家。”他说。

女儿接过蜡笔,抓起一根就塞进嘴里啃。

“哎,不能吃!”李明远赶紧抢过来,女儿嘴一瘪就要哭。

李明远赶紧把她举高高,逗得她咯咯直笑。

我看着他们俩玩,心里暖暖的。

这一年多,李明远帮了我很多。

女儿生病的时候,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我妈腰疼的时候,他帮忙找了个老中医。家里水龙头坏了,他带着工具来修。

我妈总说,这小伙子不错,踏实,靠谱。

我没接话。

不是没感觉,是不敢。

上一段感情伤得太深了,我怕再来一次。

可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慢慢地,我发现我会不自觉地想起他。

早上醒来会想,他今天会在书店吗?做了好吃的会想,要不要给他带一点?晚上睡不着会想,他睡了吗?

我知道,我动心了。

可我不敢说。

离过婚,带着孩子,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我更害怕的是,如果在一起了,以后还会不会重蹈覆辙?

## 第十九章、告白

那天晚上,女儿睡了之后,我收到李明远的微信。

“睡了没?”

“没,怎么了?”

“出来走走?”

我想了想,回了句“好”。

小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

李明远在路口等我,穿着那件白衬衫,路灯下显得格外清瘦。

“怎么了?”我问。

“没事,就是想走走。”

我们沿着河堤慢慢走着,河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走了很久,他都没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我又问。

他停下来,看着河面上反射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

“林薇,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从去年在街上碰见你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你离过婚,有孩子,这些我都不介意。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你……”

“你先听我说完。”他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感情,我可以等。我就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身边,愿意陪你,愿意照顾你和念念。”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你不介意我离过婚?”

“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带着孩子?”

“不介意。念念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怕什么?我活我的,关别人什么事?”

我沉默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他问,声音有些紧张。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怕。”

“怕什么?”

“怕再受伤。”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林薇,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受伤,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你生孩子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拿毛巾堵你。”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你这什么破比喻。”

他挠了挠头:“不太好,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我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想想。”

“好,我等你。”

## 第二十章、选择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明远的话。

他说他喜欢我,说不介意我离过婚有孩子。

可我不敢答应。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害怕。

上一段感情的阴影太深了,深到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可我又想,如果因为害怕就不敢再爱,那我不是一辈子都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李明远跟周志强不一样,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周志强什么都听他妈的,没有主见,没有担当。

可李明远不一样,他一个人从省城回来,一个人开书店,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让别人操心。

而且他对念念是真的好,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好。

我妈说过:“这个人行不行,你看他对孩子怎么样就知道了。”

李明远对念念,比我这个亲妈还有耐心。

他给念念讲故事,教她认字,带她去公园看鱼。

念念也喜欢他,每次见到他就扑过去,嘴里喊着“叔叔叔叔”。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给李明远发了条消息。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他压抑不住的笑声。

“真的?”

“真的。”

“那你今天来书店,我给你做饭吃。”

“行。”

挂了电话,我抱着女儿亲了一口。

“念念,以后叔叔就是咱们的家人了。”

女儿“啊啊”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我妈知道后,比我还高兴,马上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说晚上要做红烧鱼庆祝。

“你高兴啥?又不是你找对象。”我爸说。

“我闺女找对象,我当然高兴。”

“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懂什么?这事我看成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枣树上新长出的嫩芽,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生活给了我重重一击,可我没有被打倒。

我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有女儿在身边,有爸妈做后盾,还有一个愿意等我、愿意接受我所有过去的人。

够了。

这就够了。

## 第二十一章、前婆婆再闹

可生活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我跟李明远在一起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赵桂花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她带着周丽直接冲到了书店。

我正在书店里跟李明远说话,女儿在旁边的毯子上玩积木。

赵桂花推门进来,看见我,看见李明远,脸一下子就黑了。

“林薇,你可真行啊,离婚才一年多,就找好下家了?”

我站起来,挡在李明远前面。

“阿姨,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是我儿子的前妻,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怎么跟我没关系?”

“离婚了就是没关系了。”我平静地说。

赵桂花看了看李明远,冷笑道:“这就是你找的?开书店的?他能养得起你吗?”

李明远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阿姨,我跟林薇在一起,不需要向你汇报。但我想告诉你,我会对她好的,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些?”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我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人品,不是钱。”

赵桂花被噎住了。

周丽在一旁帮腔:“林薇,你可真不嫌丢人,离婚才多久就找男人,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我跟你们周家已经没关系了,你们周家的脸面,跟我无关。”我看了她一眼,“再说了,当初是谁用毛巾堵我产道的?丢人的是谁?”

周丽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赵桂花指着李明远:“我告诉你,离林薇远一点,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阿姨,林薇是独立的个人,她有选择跟谁在一起的权利。你没资格替她做主。”李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赵桂花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飙,书店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周志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妈,你跑这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前妻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周志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明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妈,我们走。”

“我不走!我今天非要跟她理论理论——”

“妈!”周志强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跟林薇已经离婚了,她有权利找别人,我也有权利找别人。你为什么非要管这些事?”

赵桂花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吼我?”

周志强的眼眶红了:“妈,你当初用毛巾堵她的时候,我就该拦着你。我没拦,所以我离了婚。你能不能别再管我的事了?你能不能让我自己活一次?”

书店里安静极了。

赵桂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丽拉着她,小声说:“妈,咱们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赵桂花被周丽拉着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志强一眼。

周志强站在那里,没动。

等她们走了,周志强转过身看着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来。”他说。

“没关系。”

他看了看李明远,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对女儿说了一句:“念念,爸爸走了。”

女儿正专心致志地搭积木,没听见。

周志强看了她一会儿,推门走了。

书店里安静了下来。

李明远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前夫,其实也不容易。”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不容易,可这不代表我必须原谅他。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 第二十二章、新的开始

这场闹剧之后,我跟李明远的关系反而更近了。

赵桂花之后没再来闹,据说周志强跟她大吵了一架,说她再管他的事,他就搬出去住。

赵桂花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儿子不听话,所以这次真的收敛了很多。

我跟李明远在一起的事,在小城传开了。

有人说闲话,说我不守妇道,离婚才一年多就找男人。

也有人支持我,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找个伴很正常。

这些闲话,我听在耳朵里,但不往心里去。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日子是自己的,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李明远的书店生意越来越好,他请了两个店员,自己轻松了不少。

我兼职会计的活也越接越多,收入渐渐稳定。

女儿两岁的时候,已经会喊“叔叔”了,还会说“叔叔抱”。

每次去书店,她都直接扑到李明远身上,不肯下来。

李明远也不嫌烦,抱着她满书店转悠,给她讲绘本上的故事。

“妈妈,叔叔讲的故事好好听。”女儿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说。

我笑了笑,心想这孩子已经被李明远收买了。

转眼间,女儿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报名那天,李明远请了半天假,陪我去学校。

填表格的时候,有一栏“父亲姓名”。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填周志强的名字。

李明远看了一眼,说:“填他的吧,他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血缘这东西改变不了。我是后来者,我不能抹掉他的存在。”

我填上了周志强的名字,心里对李明远又多了一分敬佩。

这个男人,大度,豁达,有担当。

这是周志强永远比不上的。

## 第二十三章、放下

女儿上幼儿园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工作。

兼职会计的活忙不过来,我索性辞了兼职,重新找了一份全职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主管,月薪一万出头,够我们娘俩花了。

李明远的书店也步入了正轨,每个月能赚两三万。

我们商量着,等再攒一年钱,就在小城买套房,以后一家人住在一起。

“一家人”三个字,让我心里暖暖的。

离婚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个人带着孩子,孤独终老。

没想到,老天爷又给了我一个机会。

让我遇见了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有一天晚上,我跟李明远在河边散步,聊起了以前的事。

“你恨他吗?”李明远问。

我想了想:“不恨了。”

“为什么?”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那你原谅他了?”

“也不算是原谅,就是放下了。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我一直记着。”

李明远握紧了我的手。

“林薇,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知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拿毛巾堵我。”

他又被我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过不去了,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们笑着往前走,身后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头顶是满天星光。

女儿三岁半的时候,周志强又来看她了。

这次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来了。

他到的时候,李明远也在。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尴尬。

“你好,我是李明远。”李明远先伸出手。

周志强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周志强。”

“我知道。”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很勉强。

周志强跟女儿玩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把我叫到一边。

“你跟那个李明远,是在一起了?”

“嗯。”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林薇,对不起。”他突然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听我妈的,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说。

“你原谅我了?”

“谈不上原谅,就是放下了。周志强,你也该放下了。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他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念念的抚养费,我会按时打。”

“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薇,祝你幸福。”

“你也是。”

他笑了笑,那是离婚以来,我第一次见他笑。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至少说明,他也开始学着放下了。

## 第二十四章、圆满

女儿四岁生日那天,我跟李明远领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就在书店里,请了几个朋友,吃了一顿饭。

我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我爸带来了一瓶藏了好多年的老酒。

李明远的父母也从老家赶来了,两个老人很和善,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就说话。”

我笑着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女儿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在书店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亲亲那个。

“念念,以后要叫爸爸了。”我蹲下来,对她说。

女儿看了看李明远,又看了看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李明远一下子红了眼眶,把女儿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哎!爸爸在!”

整个书店都是笑声。

晚上,客人都走了,书店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女儿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李明远送她的毛绒兔子。

李明远坐在我身边,轻轻搂着我的肩膀。

“林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满天的星星。

“李明远,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拿毛巾堵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这个梗真的过不去了。”

“过不去了,我要说一辈子。”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像也在笑。

女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我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满满当当的。

这就是生活吧。

有风有雨,有苦有甜。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但只要不放弃,总会有人在前方等着你。

给你温暖,给你爱,给你一个家。

## 尾声

三年后。

我跟李明远带着女儿,搬进了新买的房子。

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厅,在小城的东边,离书店不远,离幼儿园也很近。

阳台上种满了花,春天的时候,开得热热闹闹的。

女儿已经上小学了,成绩很好,老师说她聪明,像我。

“不像你像谁?我生的。”我说。

李明远在一旁帮腔:“对对对,像你,像你,什么都像你。”

“爸爸偏心!”女儿噘着嘴。

“爸爸不偏心,爸爸最爱你。”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志强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偶尔来看女儿一次。

他后来也结了婚,找了一个外地的姑娘,生了一个儿子。

赵桂花终于抱上了孙子,消停了很多,不再闹腾了。

刘芳后来也离了婚,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她走的那天给我发消息说:“嫂子,我终于有勇气了。”

我回她:“恭喜你,开始新的人生。”

生活就是这样。

有人来,有人走。

有人留在你身边,有人注定只是过客。

重要的是,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

因为希望,永远在前方等着你。

就像李明远说的:“林薇,你值得被温柔对待。”

是的,每个女人都值得被温柔对待。

不管曾经受过多少伤,不管流过多少泪。

总有一个人,会把你捧在手心里。

用余生,好好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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